辩护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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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辩护—功夫在庭外

日期:2016-04-18 / 人气:75 / 标签:

  有人说:“律师的战场在法庭”。这句话,我非常认可,同时也觉得不够全面。律师的工作职责,是尽一切努力,实现委托人合法利益的最大化。围绕这个目标,律师的战场就不应局限在法庭之内。法庭必然不是律师唯一的战场,尤其在刑事辩护中,很多时候,法庭甚至不是律师的主战场。

  有一句俗话:“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刑事案件的庭审。一起刑事案件,从立案侦查到开庭审理,一般都需要经历几个月的时间,而庭审,往往只有几个小时。律师即使是在审判阶段介入,至少也有几天时间做准备。显然,在律师办理刑事案件所花费的时间中,庭审所占的比例是非常低的。

  如果律师把辩护的重心放在法庭之上,将所有工作都用于准备庭审,期待通过法庭短短几个小时的精彩表现,获得最佳的辩护效果,显然是脱离实际的一厢情愿。大多数情形下,这种辩护方式很难最大限度的为当事人争取利益。当然,我们也知道,在某些特殊的案件中,律师在庭审中的辩护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只是这种情况出现得不多。

  我经常用一个比喻形容刑事法律风险。在司法机关立案调查之前,刑事风险还只是隐患,犹如埋在地里的种子。立案之后,种子便破土而出,像一棵幼苗。随着司法程序的推进,树苗越长越大,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当刑事风险还是种子的时候,我们比较容易解决它。但是,当刑事风险已经长成大树,我们要锯掉它,显然是非常费劲的。即使锯掉,也会留下树桩和看不见的树根。

  刑事案件进入法院审判阶段,就好像种子已经长成了大树。对律师而言,辩护的难度显然增大了很多。而律师的审前辩护,则是赶在当事人刑事风险长成大树之前,尽可能地控制、削减、消除风险,有效实现辩护目的。

  实际上,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尤其是刑诉法修改之后推出的一系列规定,为律师在法庭之外开展辩护工作,提供了充足的理论依据。例如庭前会议制度、公诉人听取辩护律师意见的制度、刑事和解制度,等等。审前辩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审前辩护的对方,显然是承办刑事案件的司法机关办案人员,有时候也包括被害人及其亲属,和他们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鉴于中国司法的现实情况,如果案件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或者辩护可能会对案件的进程产生重大影响(例如变更强制措施、撤销案件、不起诉等等),那么,审前辩护的对方,还可能包括办案人员的直接上级、科室分管领导,甚至有可能是级别更高的官员。

  审前辩护的内容,与庭审辩护的内容大体一致,包括定性、证据、量刑等方面。有所区别的是,对于处于羁押状态的当事人,律师在审前辩护中很重要的一项辩护内容,是为当事人争取变更强制措施。如果变更强制措施的要求得到办案单位批准,显然为之后的辩护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在有些定性争议较大或者情节比较轻微的案件中,变更强制措施甚至意味着刑事风险的解除、律师的辩护工作取得胜利。而在庭审过程中,律师申请对被告人变更强制措施,很少获得批准。

  审前辩护的方式,根据案件类型、案件进程以及个案特点而选择。审前辩护与庭审辩护的差异在于,审前辩护的时间跨度比较长,而且大多在非公开场合进行(庭前会议除外),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也可参与其中,所以具有更大的灵活性,赋予律师更大的发挥空间。同时,对于律师的应变能力以及职业操守,也是极大的考验。

  通常情况下,审前辩护采用的方式包括:

  一、向办案单位提交书面律师意见。无论是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还是开庭之前的审判阶段,律师都可以就该案的程序、实体发表自己的意见。

  二、与办案人员当面沟通,陈述律师对案件的意见。

  三、与对方当事人及其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接触,了解其意愿,化解矛盾和争议,促成刑事和解。

  四、在某些案件中,就办案人员的违法行为,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申诉。

  五、我们注意到,在一些案件中,由于律师与司法机关办案人员的沟通不顺畅,或者双方存在严重分歧,一些律师通过媒体(主要是自媒体)发表意见,隔空喊话。这种方式是否违反律师执业纪律,存在争议。而且,这种方式有时候会起到较好的效果,有时候也会起到相反的作用。因此,采取这种方式应当慎重。

  审前辩护应当注意的事项,除了前文提及的“隔空喊话”,还包括:

  一、辩护内容的表达应当及时。刑事风险随着案件进程不断增大,及时表达辩护观点,对于防止司法机关办案人员因理解偏差、工作失误而做出错误决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司法机关纠正错误的阻力巨大,每一位律师对此应当深有体会。

  二、辩护应当以“务实、有效”为目标,紧紧围绕当事人可实现的最大利益,不纠缠细枝末节,打消当事人不切实际的想法。对于某些影响大、阻力大的案件,应当循序渐进,“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如果不太现实,可以采取“积小胜为大胜”的方式。

  三、充分尊重、理解司法机关办案人员及对方当事人。律师应当经常性地换位思考,理解办案人员的处境及权限,理解对方当事人的心情,不激化矛盾,防止对方产生抵触情绪。

  四、审前辩护中,与自己一方当事人及其亲属保持顺畅沟通,取得他们的信任与支持。一些重要场合,如果不影响沟通的进行,可以让当事人在场旁听,或者参与交流,避免当事人对律师产生误解。

  审前辩护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众所周知,在当前的司法环境下,最终做出无罪判决的案件,在全部刑事案件中所占的比例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撤销案件、不批捕、不起诉的比例,相对而言是比较高的。这当然有司法机关自行纠正的因素在内,律师的审前辩护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是非常重要的。

  即使是程序继续向前推进的案件,律师的审前辩护也可以使得司法机关办案人员在处理案件时更加慎重,避免出现违法的取证方式和对法律理解的偏差。将审前作为辩护工作的重心,是实现有效辩护的重要路径。

  2014年10月25日于武汉

 

       易胜华律师,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刑事部主任,高级合伙人律师,盈科全国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

       联系电话:13811730921

  

作者:易胜华律师